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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有雅兰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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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王粲的《七哀诗》--建安风骨  

2014-06-28 12:01:10|  分类: 国学一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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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七哀诗》共三首 。七哀是表示哀思之多。《七哀》本是乐府歌辞。今人余冠英认为,名为七哀,也许有音乐上的关系,晋乐于《怨诗行》用曹植《七哀》为歌辞,就分为七解。较有道理,可供参考。

其一(西京乱无象)

第一首,写于公元192年(汉献帝初平3年)。其年6月董卓部将李傕、郭汜在长安作乱,大肆烧杀劫掠,这时王粲逃往荆州,依刘表避难,此诗是王粲初离长安往荆州时所作。这首诗写作者在李傕、郭汜的变乱中离开长安时所看到的乱离景象和自己的悲痛心情。

西京乱无象,豺虎相构患。复弃中国去,委身适荆蛮。亲戚对我悲,朋友相追攀。出门无所见,白骨蔽平原。路有饥妇人,抱子弃草间。顾闻号泣声,挥涕独不还。“未知身死处,何能两相完!”驱马弃之去,不忍听此言。南登霸陵岸,回首望长安。悟彼《下泉》人,喟然伤心肝。

西京社会秩序混乱,豺狼虎豹正在造作祸害。我再一次离开中原,托身往荆州蛮地而去。(豺虎,指李傕、部汜等)亲戚和朋友人看我要走了都很悲痛,他们攀车依恋,表示惜别之情。出门什么东西也看不到,只看见死人的尸骨遮蔽了平原。(亲戚和朋友两句是互文)路上有一个饥饿的妇女,抱着她的儿子丢弃在草丛里面。她回过头去听到儿子的哭泣的声音,流下了眼泪没有回转身去。“不知道自己将死在什么地方,怎么能够两人都保全呢?”我赶着马离开了她们,不忍心听她的这一番话。向南登上霸陵的高地,回过头去眺望长安。这时我懂得了写作《下泉》诗的作者,思念明王贤君的急切心情,因而从内心发出深深的哀叹,而这种哀叹真使人伤心摧肝。(霸陵,汉文帝刘恒的坟墓。岸,高地。《下泉》,《诗经·曹风》的篇名。《毛诗》序云:“下泉,思治也。曹人……思明王贤伯也。”“下泉人”,指《下泉》诗的作者)

其二(荆蛮非我乡)

本篇是久客荆州,悬念故乡之作。内容和诗人著名的《登楼赋》相似,大约同是公元208年在荆州时的作品。

荆蛮非我乡,何为久滞淫?方舟溯大江,日暮愁我心。山冈有余映,岩阿有重阴。狐狸驰赴穴,飞鸟翔故林。流波激清响,猴猿临岸吟。迅风拂裳袂,白露沾衣襟。独夜不能寐,摄衣起抚琴。丝桐感人情,为我发悲声。羁旅无终极,忧思壮难任。

荆州蛮地不是我的故乡,为什么长久地停留在这个地方?两船并合的方舟逆流而上,太阳快落山了使我心里忧伤。山冈上有太阳的余光,山岩的隐曲处有重重的荫凉。狐狸奔向它们的洞子里去,飞鸟在它们居住的旧林子里飞翔。流水的波涛激起了清越的响声,猿猴在岸边哀鸣。强风吹动着衣裳袖子,露水沾湿了衣襟。独身一人睡不着觉,披着衣服起来弹琴。琴儿真正能理解人的心思,替我发出了悲哀的声音。客居他乡的日子没有尽头,何日才能返回故乡?怀乡的忧愁实在令人难以承受。

其三(边城使心悲)

本篇写边地的荒凉和人民为战争所苦。

边城使心悲,昔吾亲更之。冰雪截肌肤,风飘无止期。百里不见人,草木谁当迟?登城望亭隧,翩翩飞戍旗。行者不顾返,出门与家辞。子弟多俘虏,哭泣无已时。天下尽乐土,何为久留兹?蓼虫不知辛,去来勿与谘。

边城的惨象使人心里悲哀,从前我亲自经历过。冰雪像刀剑一样割人肌肤,冷风飘飘没有停止的时候。百里之内不见人烟,又有谁来治理草木?登上城楼眺望报警的烽火台,看到戍守地方的旗帜在风中飘扬。外出逃难的人不再返回,临出门时向家人告辞。子弟多半被敌人俘虏,人们哭泣没有停止的时候。天下到处都是乐土,何必要长久地停留于此?边城的人们习惯于这种悲惨的生活,好像蓼虫这种植物习惯于辛辣一样,叫我们离开边城的事情不值得商量。

      分析:王粲是建安时代的著名诗人,是建安七子之一。建安诗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。刘勰说:“观其时文,雅好慷慨,良由世积乱离,风衰俗怨,并志深而笔长,故梗概而多气也。”(《文心雕龙·时序》)这里指出建安诗歌的特色是“梗概而多气”,即慷慨激昂,富于气势。他又说,曹植、王粲等人“慷慨以任气,磊落以使才”(文心雕龙·明诗)),意思是说他们慷慨激昂地尽情抒发意气,洒脱不拘地施展才能。刘勰所说的“梗概”或“慷慨”,包含对动乱社会中人民痛苦的同情和希望自己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,这是建安诗歌的共同特色。王粲的《七哀诗》正是表现了这种特色。由于王粲诗歌的高度成就,因而被刘勰评为“七子之冠冕”(《文心雕龙·才略》)。对此,王粲是当之无愧的。其一(西京乱无象)写得悲凉沉痛,真切动人,是建安诗歌中的名作。方东树评为“冠古独步”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其二(荆蛮非我乡)写自己离开京都流落在荆蛮之地的痛苦心境,其三(边城使心悲)写边地的荒凉与人民为战争之苦,对于心境的刻画是非常深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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